合欢　第六章::[小说频道|Novel]

2000年8月29日
早餐后，前往莱茵瀑布参观，车行在盘山公路上，有团员戏称感觉象在京郊怀柔。莱茵瀑布并不宏大逼人，但景致很别致。湖光山色，隆隆飞水声，给人清新透彻之感。后乘车12：00抵卢采恩。因走错了一个街口，我们转了近2小时，14：00才吃到午饭。
饭后游览花桥、天鹅湖。花桥为全木结构，两边布满了鲜花，颇有乡野韵味。我走在花桥上，感觉着那有节奏的震颤，不禁想起儿时背过的古诗：“满园春色关不住，一枝红杏出墙来”。不知为什么，只是感到那美丽在静静怒放，风情万种，自然流露。天鹅湖边天鹅很多，要胜过北京动物园的水禽岛。天鹅长长的颈部弧度优美，这的确是一种优雅高贵的动物，而且据说还很忠贞，我喜欢。
卢采恩将作为我们在瑞士的购物地。导游交代好相关事宜后，大家自由活动。我没有逛表店，只买了些力所能及的东西，且严格控制预算，并记录在册。19：00晚餐后，在旅店休息。
2000年8月30日
清晨用过早餐后，自费（80美元）上阿尔卑斯山观光。山间一路风光奇好，满眼青葱，乡间农宅宛如童话故事中的小房子。民风淳朴，生活悠然自得。我们感叹在瑞士当个农民也好，薛导笑问当个农妇如何，我笑答可以考虑。
车到山脚下，我们共乘坐三种缆车上山，其中一种为世界上第一架旋转缆车，充分发挥公转自转原理，360度全方位观景。山上温度只有4摄氏度，我穿上所有的衣服，只觉微凉。走进冰洞，我试图挖块阿尔卑斯山的冰留念，无奈太硬，自叹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”。山顶白雪皑皑，清新空灵，空气新鲜，让人精神爽朗。我又应邀喝咖啡聊天，又有人请客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咖啡喝得还是很有意思。窗外白雪皑皑，窗内温暖温馨，我又有点神往了。
下山后用午餐，饭后继续购物。我不想象上了发条似的每店必逛，就独自一人随便走走，或曰到处乱走。发现瑞士的导购小姐多为已婚的中年妇女，举止优雅，态度稳重，有求必应，这种软件服务让人很舒服，可我还是没买太多东西。团员们的采购活动很成功，半数以上的人腕上已戴上名牌金表：劳力士、欧米茄、浪琴、雷达，我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端详别人腕上的表，却也看不太出好坏来。
集合后，前往意大利米兰。出关和退税手续办得很顺利，导游说团里有贵人相助，办事员今天心情好，没有为难大家。一路最后欣赏瑞士的湖光山色，心中依依不舍。美丽的瑞士，愿它永远留在我心中，使我坚信世界上有一种美丽与美好，即使无缘朝朝暮暮，也值得欣赏、流连与神往。
车行数小时，到达米兰。导游一路上向我们介绍意大利的一大特色：吉仆赛小偷。我没想到吉仆赛人在欧洲的口碑如此之差。在我的印象里，吉仆赛人就像叶塞尼亚那样充满野性与率真，未想到他们其实以偷盗为生。在米兰所住的旅店第一次让我们感到了豪华二字的意义，装潢陈设颇有凡尔塞宫之风。

2000年8月31日
自助早餐很丰盛，我还偷了两个水果留着路上吃。上午参观多莫大教堂及其广场、艺术回廊、斯卡拉歌剧院、达芬奇塑像、公爵府邸等，后自由活动购物。我和白姨去了公爵府邸，我和一只大狼狗玩了一会儿，又逗了逗府邸里的五只猫，很有收获。被白姨称做浪费时间，但只有这样，才能让我真切的体会到身临其境的感觉。我宁愿相信猫们身上有当年那公爵的灵性与气息。集合后赶往威尼斯。
2000年9月1日
早餐后，坐车前往码头。乘坐小游艇前往水城威尼斯。地陪小姐介绍此水域为榭湖。游艇到达威尼斯本岛，上岸游览大公府、圣马可大教堂及其广场、叹息桥等景点。
威尼斯本岛监狱的铁窗构造奇特，节结相扣，犯人必须截断4根铁柱才有希望逃生，我怀疑此技术为外星人所为，因为到现在也没解释。相传从叹息桥下乘冈朵拉经过的情侣来生还能做情侣，团中情侣倒都赞成来生搞个优化组合，换换感觉。我在叹息桥边独自感叹，与其记希望于来生，为何不好好分享今生？爱的现实最重要，当然爱也要有希望与未来。一人在叹息桥边胡思乱想片刻，无奈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花20美元乘坐冈朵拉畅游水城威尼斯，别有风味。水面时而宽阔，时而如瓶颈般狭长，蜿蜒其中，风光独好。岛上享用中餐后，乘游艇回码头，后乘车赶往佛罗伦萨。途中在比萨停留，参观著名的比萨斜塔。那塔越往下看越斜，真的让人看得“斜乎”。听说，已有方案彻底解决塔身倾斜问题，但塔真的正过来，就没人再来参观了，比萨就会因此成为空城一座，故至今未果。
在比萨印象最深的倒不是斜塔，而是亲眼目睹一东欧游客被数名吉仆赛小女孩围攻，惨遭洗劫。等我们赶上前时已晚，因语言不通，我们也未能帮上他。后又在罗马巧遇该游客，想他大抵损失不大。
车行数小时后，我们到达佛罗伦萨。导游仍不忘推销购物大任，首站皮具店。我依旧空手而返，有团员购得皮鞋数双。晚餐当属特殊安排，我们有幸品尝了意大利“大餐”。因只有3道菜，和临桌的德国团、日本团比实在算不得大餐，但那一夜却令人难忘。
餐厅陈设优雅，六人一桌。点点烛光，加上微微灯光，浪漫温馨之感油然而生。现场乐队让我想起《魂断兰桥》中的烛光俱乐部。尽管音乐开始比较闹腾，但气氛烘托作用足以。一个底气十足的意大利老头在唱意大利民歌，且向在座的每一位老太太调情。人们似乎都调动了每一个情感细胞，投入、沉醉在这迷人的夜色中，只有侍者们款款而入，娴熟而优雅的服务。这对我们来说新奇而沉醉的一夜，已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每日课。第一道菜意大利面条上罢，我看见团中两位男士连忙往里加拌榨菜。其实，那一晚吃倒为辅，尽享风情。
在舞池里与各国洋鬼子同舞《玛卡瑞娜》，坐在烛光中任目光流连。那一夜，有着千万个忘情与沉醉的理由，我深深的理解明白人的灵与肉、钟情与爱恋是可以如此的简单也是如此的脆弱，情感的空穴来风是可以如此毫无理由又瞬间即逝，它象风一样来去匆匆而无处不在，又象沙一样轻迷了你的眼睛又寻它不见守它不住，也许这就是情感于人的诱惑与美妙。无论是涛涛激情还是脉脉温情，总会适时与你追逐徘徊，即而了却无痕。可我最终还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孩子，我身后的教育与传统是无法抹去的。我不能也不敢奋不顾身的倾情投入，我只能是一个冷漠而羞涩的看客。我的心在跳动，但我最终只有离开，去向我该去的地方。那片刻美好的感觉亲切而陌生，遥远而熟悉，让人想起莫伯桑小说《项链》中的罗瓦栽尔夫人。我随境遇与她毫不相同，但在那刻深深的理解了她，并有着无限的宽容与怜惜。心的体会与感悟是无价且恒久的，至今我仍没有忘记，也不愿忘记。
回旅店的路上，满脑都是那夜的歌与舞，烛光与微笑，对视与遐想。灵魂出壳兮？归也。一轮弯月在山间引动，仿佛给了我一个暧昧的露齿笑，雾霭之中，这山色竟有几分鬼气。此情此景，仿佛张爱玲小说《沉香屑（第一炉香）》中葛薇龙第一次从姑妈家趁夜色下山的情景。我还依稀记得书中的描述：“在山路的尽头，烟树迷离，青溶溶的，早有一撇月影儿。薇龙向东走，越走，那月亮越白，越晶亮，仿佛是一只肥胸脯的白凤凰，栖在路的转弯处，在树桠叉里做了巢。越走越觉得月亮就在前头树深处，走到了，月亮便没有了。薇龙站住了歇了一会儿脚，倒有点惘然。薇龙自己觉得是《聊斋志异》里的书生，上山去探亲出来之后，转眼间那贵家宅第已经化成一座大坟山。”不同的年代，不同的身世背景，不同的境遇，女孩子的纤纤之心总能相通。对我，这只能是一夜旧梦罢了，我知道并认同，我终究要回到现实中来，回到我为之努力并终将得到的一切实在中来。但我愿诚实的说，这是令我动了心的一晚，仅此而已。
奔波了一天，大家在车上鸦雀无声，各自想着心事。窗外忽然下起了雨，且越下越大。我们一路在雨中赶路，到达当地一乡村式旅店。旅店外观并不出众，但内装修崭新且优良。我住在一层，推开浴缸旁的大窗，外面的雨已经停了，天空漆黑一片，没有星斗。星星都去想心事了，只有黑夜留下来做伴。我匆匆洗了澡便睡了，一夜睡得并不沉熟。清晨醒来，再推窗一看，已是阳光灿烂又一天，早餐后，在旅店门外的葡萄园走走，又开始了新的旅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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