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cember 08, 2005

合欢 第九章::[小说频道|Novel]

Foxcatbaby

除非你说,离开我你从不觉得遗憾
合幻自认为是精力有限的人,她做不到运筹帷幄、兼而有之,只能做完一件事再做另一件,否则就会弄得鸡飞蛋打、两手空空。所以,她不理会别人的脚踩两支船,因为她知道,她做不来。她的爱情履历中有休养生息、赋闲单飞的日子,却没有同时应对两个人的经历,当然,承前启后的交替还是有的。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合欢总能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。她的新人与旧人间唯一产生联系的便是宏。合欢总觉得,他是个在不正确的时间里出现的正确的人,因为他的出现的背后,有着太多连他们两个当事人都不得而知的渊源。
当合欢的挚友吟儿从合欢的手里夺走了尼雅后,她不忍看着合欢整日伤悲、六神无主,就给合欢介绍了她父亲大学的一个研究生,他就是宏。合欢还记得初次在吟儿家里见到宏的情景。她本能的不想去看宏,两个人从吟儿家里出来,一路骑着车,合欢是若有所思的不说话,宏是紧张拘谨的没话说。他们很快就到了圆明园,两个人一步之遥的在园子里走着。话题平淡而中庸,他们好像已经在同一条路上走了两遍。宏提议坐一会儿,合欢就随他来到了一个小亭子。宏顺手脱下了外套放在一边,合欢也顺嘴说了句:“还是穿上吧,这儿风大,别着凉。”说者无心,听者动容。宏在后来的信中告诉合欢,他就是从那一刻起,爱上合欢的。

合欢的细致体贴是自然流露、无处不在的,这对于身在他乡的宏更是如饥似渴、趋之若鹜,如清泉般滋润着他心田。以后的日子里,宏便开始给合欢写信了。他的信每封都是厚厚的,由很多张薄薄的大学信纸组成,字迹豪放而舒展。宏说,他每次都是在实验室或是宿舍的床上一气呵成,并且不愿再回过头去重读纠正。因为他更想让合欢看到他即时的、真切的感情,不带半点虚假与修饰。他没时间提笔深思,他有的是下笔如泉涌般的火热真情。
宏匆匆的给合欢写信,过不了一两天就发一封,他的心和他的信如同骤然启动的火箭,披星戴月的发射到合欢身边,还未曾温暖别人,就先燃尽了自己。合欢读着宏的信,平静而默然,她没有给宏回过一封信,因为她的心还有殷着血的伤口。治愈伤口的良药不是如火如荼的新感情,而是平和无欺的时间。
合欢知道宏对自己的心,她也知道宏是个稳重、踏实而富于责任心、前途无量的青年。他天资聪颖,后天又努力,这使得他在这所全国著名的高校里一路顺风的保送到了研究生,又留校做科研,他的人生之路是平坦而顺理成章的。但合欢刚刚从一段不清不楚的感情中被无缘无故的抛了出来,她还象个走失的孩子般在十字路口徘徊,举步维艰。她无心接受任何一段感情,她身上的十字架还没有彻底卸下来,她的心里还有着另一个伤心欲绝的名字。
宏很努力,继续着他的书信轰炸,还会每天给合欢打电话,合欢拿着电话也和他聊着,但经常是宏能在随后的信中默写出合欢的每字每句,而合欢却早已不知所云。宏还是不气馁,他约合欢出去玩,去合欢上自习的图书馆接她。要不是合欢明令制止,他早就会碰着束玫瑰站在合欢的必经之处告诉她他的爱意。宏就象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,每当刚刚鼓足勇气要张口说话,便被合欢匆忙的捂上了嘴。宏反复尝试,合欢故计重施,他们有着同样的执著。
有一次,宏在一封信里,给合欢讲了个晦涩的故事,是关于朋友间的背叛的。他甚至用了ABCD来代表故事中的人物。合欢看的好奇,心想,真是个学理科的呆子,还跟我这搞代码做选择题不成?合欢看的并不精心,也未在意。但宏在以后的几封信中反复提到这个故事,似乎还很为之动情,搞得合欢一头雾水。在一次电话中,合欢忍不住追问,宏箴口再三,反倒让合欢开始逼问了。宏哪里是合欢的对手,他很快就摇了白旗。合欢听着他在电话中犹豫再三、一字一句的说:“你知道你的尼雅为什么离你而去吗?因为他和吟儿走到了一起,连我,也是吟儿为了弥补良心而囤给你的。”合欢的世界乎的停了电,她未曾想到自己迷离的感情终被宏一个外人一语道破天机。她的骄傲、她的自尊、她的痴心、她的春梦从此了然熔化,她彻底的输了。
宏不知道如何安慰合欢才好,他本可以按好友说的,不告诉合欢,而等着她有天自己来找自己投降的。但他是正直而善良的,他以一个外人的角度,也不能容忍这般的背叛与狠毒。他也是勇敢的,吟儿的父亲是他系里的教授,或多或少的掌握着他去留的生杀大权。但宏还是义无反顾。他安慰着哭泣的合欢说:“他们虽然无耻,但我还是要感谢他们。因为如果没有他们,我也就不会有机会认识你这么出色的女孩。”合欢静静听着,默不作声。从此,在她心中,宏和那些残忍背叛她的人永远有着一层脱不开的干系。尽管,宏也是他们的眼中钉,肉中刺,但每当合欢想起宏,就难以停止想起所有不快的一切。这对宏是多么不公平呀,但这就是命运。
合欢最终对宏说:“我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一种心态来面对你,在我的意识里,你并不只代表你自己。你是个温柔的天使,但在你美丽双翼的背后,总浮动着几个鬼影。”宏浑身是嘴也百口莫辩,他在给合欢的最后一封信中痛心疾首的写道:“你知道我现在好矛盾。我不想放弃,我怕我一松手,你这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就转瞬即逝,让我再也找不到你了。我也不忍心再逼你,我狠我自己,代表的不只是我自己,还让你想起那么多的伤心往事。我只能耐心的等候了,我要你知道,我会耐心的等你,我会一直这样等下去,这一次,我决不放手。”
合欢欲哭无泪,她还能说什么呢?她此时已深陷囹圄、自身难保、无药可就,她还能向宏许诺什么呢?只有让时间慢慢治愈伤痛,她需要独自疗伤,谁也帮不了她与他。宏此后的期盼、坚持、失落与默认,合欢不得而知。他们从此没有了任何的联系。合欢始终没有勇气面对这些惨痛的过去,她始终在和自己的回忆做着斗争。她可以另起炉灶,屡败屡战,但却没有再给宏回头的机会。
再次想起宏,是五年后的一个盛夏。失业在家的合欢,偶然整理抽屉,发现了满满一大袋子宏曾写给他的信。深夜灯下,她又读了一次,逐字逐句,想来当初她都不曾有这般认真的了解过宏的感情,因为合欢当时有着百分百的把握,宏是爱我的。五年了,当她再次读起这些信时,她忍不住泪湿衣衫。她从未体会到自己曾被宏如此的深爱过,被一个有着朴素而真挚情感的男人如此深爱过。合欢在灯下捧着这些早已冰凉的信放声大哭。她哭自己的无心,她哭命运的捉弄。如果,她和宏是在图书馆、自习室里偶遇,或是通过其它任何一种方式相识,他们的结局也决不会是这样。他还好吗?他还记得我吗?合欢心中充满了歉意与懊悔。她周折着找到了宏的邮件地址,他现在已在大洋彼岸了。
坐在电脑前,合欢思绪万千,却又下笔千斤重。她尽量压制着自己激烈爆发的情感,给宏写了封简短而平淡的信,就象问候一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。信发了,她还在电脑前愣着,这是这辈子她第一次写给宏的信,却是在五年烟消云散之后。合欢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,如果他还记得我,如果他还是单身,我会给他机会的。这一次,我一定用心。
宏有了回信,他礼貌的问候着合欢,在那句“我怎么会忘记你这样一个女孩呢”中,合欢读出了他当年的感觉。宏简短陈述着他来美国这几年的近况,他发给了合欢一个链接,在此前已仔细的做过了铺垫。合欢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链接,映入眼帘的是宏抱着个婴儿的照片。接下来,是他们的全家福,宏的妻子大气而端庄,眉宇间的善良、无亵与合欢如出一辙。宏在信中写道,尽管学业与工作的压力很大,但每当他回到家,看到一岁大的儿子的笑脸时,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。
他是幸福的,合欢对着电脑,眼前开始模糊。母亲走到电脑前问她这是谁的宝贝呀?她笑着说:“你猜呢?是宏的。”母亲诧异着,她也很高兴看到宏过得幸福而安逸。合欢还是笑着,那笑容早已在她脸上凝滞,她的嘴角有苦涩的泪,她的心在慢慢下沉,但她还是替宏欣慰。他是该得到幸福的,得到多年前合欢不能给他的一切。我曾如此被深爱过,我曾那么接近幸福。除了认命,合欢还能做什么?她不该再打扰宏了,她在地球遥远的另一边衷心的给出了祝福,给宏,给他的妻子,给他们的宝贝。
“寂寞让人忙,思念让人慌,多喝一点酒,多吹一些风,能不能解放。生活有些忙,坚持有点难,闭上一只眼,点上一根烟,能不能不管。你最近好吗?身体可无恙?多想不去想,夜夜偏又想,真教人为难。你的脸庞,闭上眼睛就在我眼前转呀转,我拿什么条件能够把你遗忘,除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对方。你的近况,断续从朋友口中传到我耳畔,我拿什么条件可以袖手旁观,除非你说,离开我你从不觉得遗憾。”《袖手旁观》,齐秦悠扬的唱着,合欢在深夜里静静的听着,心随着每句歌词颤动着。除了祝福,对宏,她也只能是袖手旁观。他心中曾有的遗憾现在她的心中珍藏着。

当时的我不美丽
合欢总听妈妈说,自己小的时候有多难养活,秋季腹泻、腥红热,什么病她都得过一圈。长大了,总好了些,仅有几次住院经历。那是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学期,合欢被无名的高烧折磨着,终于住进了医院。当她一个人愁眉苦脸的趟在床上时,柳出现了。他是合欢的病友,住在隔壁的病房。他是这里的“老”人了,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入院,为的是他顽固的关节炎。柳是美院刚毕业的大学生,特有的艺术才华,让他才在电梯里才见过合欢一面就勾了张漫画送给她。合欢拿着他的作品,看着他把自己画成了个垂头丧气、倔强任性的小姑娘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就这样,在弥漫着死亡与苦楚的医院里,在针头与吊瓶中,柳以同样的病体,给合欢带来了些许阳光与温暖。他会送磁带给她听,会给她讲在学校里的趣事,会给她带自家蒸的豆包,会偷偷的给合欢买冰棍吃。他整天陪着她,除了医生查房,护士都懒得再管他。晚上熄了灯,柳还偷偷遛到合欢的床前,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,偶尔小声的说几句话,会心的笑着。医院走廊上昏黄的灯光,透过印着病床号的蓝布帘子隐隐的照了进来。在这微弱灯光的映衬下,合欢发现,坐在自己面前的柳竟如同一尊佛,发散着仁慈、平和、友爱、坚强、积极的光芒。
柳先于合欢出院了,他还继续着来看合欢,鼓励她不要放弃,要好好的活。他们同病相怜,互相慰济,合欢一直感激是柳陪伴她度过了医院里难熬的时光。出了院,他们还保持着联系,柳特意邀请合欢去看他的毕业作品展,还细心的把拍的照片给合欢寄了去。合欢的母亲很喜欢柳,夸他是个好孩子,合欢也和柳的父亲一起吃过饭。但她从来也没多想过,她是真心感谢柳的关怀与友谊。柳不是叛逆不羁、我行我素的艺术家,却是平易近人、相时而动的匠人。这种品格使他在现实社会中有着更强的生存能力,他很快就在一家知名报社找到了美编的工作,并且干得如鱼得水。
康复了的合欢,可以穿着低胸装、超短裙、高跟鞋潇洒的走在路上,引得无数男士侧目,她不会觉得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异样,因为,这只是生理反应。而她始终记得,当她灰头土脸、面色苍白、无精打采的躺在病床上时,当她一生骄傲却一下子跌落到人生的低谷、走投无路、苦苦挣扎时,当她开始怀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、心灰意冷、悲观绝望时,是柳不离不弃的帮助了她。遇到他时,她即不美丽,也不自信,甚至连最基本的健康也没有,所以,合欢坚信,柳对他的感情是相当真挚的,是游离于情爱、肉体之上的。但她忘了那句话,“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,如若被称作友谊,那其中至少有一方一定会有隐忍”。
在一次送她回家的路上,柳执意要送合欢到家门口。合欢体谅他们住得是大对角,要自己走。她开玩笑对柳说:“你知道吗?要是谈恋爱,那可就有讲究了。给你留电话,让你送我回家,请你上去坐坐,都是不同的程度与阶段,女孩子都拿捏着呢。”柳诚恳的问:“那我现在到了哪一步了呢?”“你?你根本就是另外一个系统。”合欢不假思索、斩钉截铁的回答。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柳默默的低下了头。
合欢是后来才明白过味儿来的,她真的一直把柳当朋友。她一向把友谊与爱情分得很清楚,而且也自认为从未给过柳任何暧昧的暗示。但她也明白,事已至此,他们的友谊已经不可能再单纯,两个人再说话时都怪怪的。他们都选择了沉默,因为无法挽回。合欢一面惋惜着,一面检点着自己的言行。她只能经常留意着那份畅销报纸,偶尔会兴奋的拿给母亲看,指着说这期的美编是柳。她打心眼儿里祝福他,尽管他们已经久未联系了。她知道,做他的女人会是件幸福而踏实的事,而她则始终是他的朋友。

当不能再寄予时,我选择离开
1999年1月25日,合欢同母亲从医院复查出来,她们选择了坐共交,从一个总站坐到另一个总站,费时却便宜。车行护国寺,合欢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上了车,那人穿了长大衣,还带了墨镜。合欢鄙夷道,还真有人把自己当明星呀。再仔细一看,那人手中拿着手杖。盲人,合欢连忙想站起身来让座,但车上人多,她却再怎么也找不见那个身影了。总站快到了,那个身影又出现了,合欢心里想,如果他和我们一站下,那我还可以扶他下车。尊老爱幼、扶助弱残,是合欢从小的品格。总站到了,还没等合欢起身,那个身影已经利索的自己下了车。等合欢下车时,发现他还伫立在原地,象是正在判别方向。合欢走过去,和蔼的问:“你要去哪呀?我们送你一程吧。”他们于是开始了攀谈,当合欢把他送到了家属小区后,留下了自己的电话。
他是萌,现在一家盲人按摩医院工作。他并不是天生失明,合欢不敢问,他们熟念后才知道,26岁那年,萌的双眼被手术全部摘除。那是北京的多事之夏,兵荒马乱的日子,萌出门去找怀孕回娘家的妻子,路经西单时,经历了一场至今也尚不能真实描述的劫难。当家里人在医院里找到被当作暴徒的他时,光明已永远的离他而去。萌年近中年,一切要重新来过,学盲文,学按摩,终于自食其力,还养活了一家三口。期间的艰苦,是三言两语难以道明的,而他选择了沉默,人性中陡然有了一种硬度。
合欢心中有着无限的同情、怜悯与敬佩,她正放寒假,学业尚未果,事业更茫茫,有得大把的空闲,于是自告奋勇的帮助萌翻译一本介绍骨骼病理的英文书。合欢向学医的同学借了本医学英汉辞典,就着手开始干了。她每天早早沏上一大杯茶,就开始伏案工作了。开始进展得很慢,那些专业名词搞得她晕头转向,恨不得对镜摸摸自己的肋骨。但不过几天,凭着热情与悟性,合欢对诸如“骨关节炎”“牵引治疗”等词已经看得倍儿亲了。她每翻译完一个章节,就会去萌家里念给他听,进行校对。他们偶尔会为一个译法而争执,象两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。萌的家里人很感谢合欢的帮助,她象一阵春风,温暖着萌。
书很快就翻译完了,合欢很得意于自己那厚厚的手抄本,她又开始教萌英语。她是真心实意的献着爱心,她给萌买英文教材,耐心的纠正他的发音,带他去听音乐会,请他吃比萨饼,陪他去颐和园,给他的女儿买玩具。她尽她所能,希望他能开心。因为,他让她了解到这世上还有很多苦难、不公、挣扎与顽强。
合欢还记得,那个冬日温暖的正午,她和萌坐在颐和园昆明湖边,湖面薄冰折射着阳光,晃得合欢睁不开眼,萌深吸了一口气对合欢说:“你知道吗?如果能给我三分钟的光明,我会跳进这冰冷的湖里,游过去,哪怕让我立刻死掉,我都心甘情愿。”合欢似懂非懂的听着,她从心底为萌难过,他甚至连自己女儿的面容也不曾见过。合欢曾尝试着紧闭双眼,但她坚持不了一会儿就会压抑得要疯,萌这么多年来的黑暗生活是如何一分一秒的熬过来的呀。合欢的同情心春风化雨,无私的滋润着萌,除了家人,还从来没有任何人对他如此热忱而精心。
合欢给的是同情,萌却理解为了爱慕。这也是在他们的一次问题讨论中,合欢惊讶的发现的。萌认为人做任何事情,必有其目的。合欢不同意,她反驳说:“那比如我,对你的帮助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?”萌活学活用,说了句英文:“THE POWER OF LOVE”。合欢不用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,她只是得花几秒钟平定一下自己的心绪。她不动声色的说:“你是说刚才教材中提到的那首歌吗?歌词,我下次给你带来。”她当然看得见了萌失落、尴尬的表情。
从萌家回来后,合欢前思后想,觉得不能让他这么误会下去了。盲人由于其特殊的生理条件,在某方面会特别敏感到偏激,而在某方面又特别狭隘到自闭。终日令人窒息的黑暗使他们很容易走极端、钻牛角尖儿。这一切都是可以让人理解,但合欢关注的是如何不让萌因为她而痛苦、不安。她取消了日后的一切安排,整个人从萌的世界里消失了。既然,她的存在不能再给他更多的帮助,而开始干扰他的正常判断,她决定离开。但她仍然关心着他,只不过换了种更隐蔽、更合适的方式。她依然和萌的家人保持着联系,她帮萌下岗的妻子找工作,带萌上初中的女儿去旅游,她留意着萌的生活,尽力而有分寸。她并不在意萌是否能体会她的苦心一片,但她问心无愧。
“爱是含忍的,爱是慈祥的。凡事包容,凡事相信,凡事盼望,凡事忍耐”。合欢经常诵读《圣经》中的这段话,她更信奉中国的另一句话:有容乃大,无欲则刚。不仅对萌,也对任何人。

Posted at December 8, 2005 08:46 PM by Foxcatbaby at 08:46 PM | Comments (1) | TrackBack(0) | Booso!| Niu.la收藏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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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s

第 1 楼:

今年不写总结了?

Posted by: sinlinring at December 20, 2005 01:31 AM from 220.248.15.2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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